叶夕水那番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雪帝平静的心湖,荡开了层层涟漪,久久无法平息。
当天晚上,雪帝躺在柔软的床榻上,辗转反侧,无论如何也睡不着。
她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白天在湖边看到的画面。
霍宸站在阳光下,手持钓竿,侧脸被阳光勾勒出温润的轮廓。
他手把手教冰帝甩竿时那耐心的模样。
她活了近七十万年,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。
那种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、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热、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某个人的感觉,对她来说是全然陌生的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种感觉,但她知道,她不想让这种感觉停留在“只是看着”的阶段。
第二天一早,雪帝破天荒地没有在房间里看书,而是早早地来到了餐厅。
霍宸已经坐在餐桌旁了,面前摆着一碗白粥和一碟酱菜,正低头吃着。
他听到脚步声,抬起头来,看到雪帝走进来,微微有些意外。
通常这个时候,雪帝还在房间里看书,要等到巳时前后才会出来。
“今天起得这么早?”霍宸放下筷子,朝她笑了笑。
雪帝在他对面坐下,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而是直直地看着他,开口说了一句:“霍宸,我昨天晚上想了一夜。”
霍宸端着粥碗的手微微一顿。
他放下碗,看着她那双认真的冰蓝色眼眸,心中隐约猜到了什么,但没有点破,只是温和地问了一句:“想什么了?”
雪帝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我想了一夜,想明白了,我喜欢你。”
餐厅中安静了一瞬。正在布菜的侍女手一抖,差点把手中的汤勺掉在地上,连忙稳住,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。
门口正准备进来的管家听到这句话,脚步一顿,默默地退后两步,顺手把门带上了。
霍宸看着雪帝那双清澈而认真的冰蓝色眼眸,沉默了片刻,然后嘴角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:“你怎么确定这就是喜欢呢?”
雪帝微微皱起眉头,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。
她沉默了几息,然后抬起头,目光笃定地回答道:“我不知道喜欢应该是什么感觉。但我看到你的时候,心跳会变快。你不在的时候,我会想着你在做什么。你对我笑的时候,我会觉得今天的天气特别好。昨天你教冰儿钓鱼的时候,我坐在柳树下,心里在想,我也想让你教我。”
她顿了顿,又认真地补了一句:“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。但如果这不算喜欢,那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能算了。”
霍宸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柔软。他见过太多人。
善于言辞的人,善于掩饰的人,善于用各种华丽的辞藻来包装自己真实意图的人。
但像雪帝这样,用最朴素、最直接的语言,把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想法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他面前的人,他从未见过。
她的喜欢,像极北之地的冰雪一样纯净,不含任何杂质,也不带任何算计。
霍宸放下筷子,站起身来,走到雪帝面前。
雪帝仰起头看着他,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,像一个等待答案的孩子。
霍宸在她面前蹲下身来,与她平视,然后伸手轻轻拂了一下她额前垂落的一缕白发,别到她的耳后。
他的动作轻柔而自然,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雪帝,”他的声音温和而认真,“你知不知道,你说这些话的时候,有多可爱?”
雪帝愣了一下,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:“可爱?我不是在说可爱的事情。我是在认真地表达我的感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霍宸笑了笑,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,“正因为你是在认真地表达感情,所以才可爱。”
雪帝的眉头微微皱起,似乎不太理解“可爱”和“认真表达感情”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