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得意地一拍桌子,像是个等着被嘉奖的功臣:“赢麻了。”
顾洲远乐了,这小子歪理说得一套一套的,一套一套的还都逻辑自洽,放到后世,不是销冠就是个传销头头。
见关昊说得兴起,嗓门越来越大,李坤及时打断了这个话头:“行了行了,喝多了又开始满嘴跑马了,声音那么大,怕人听不见么?你在青田县城还有没有个正经名声了?”
他又端起酒碗,转向顾洲远:“这杯酒再敬远哥。”
“草原上这些事,说到底都是远哥铺好了路我们才做得起来——没有安北都护府,没有赵连长带着兵在那儿守着,没有毗伽那边打招呼,我跟昊子就是两只没头苍蝇,别说做生意了,怕是连北都找不着,这一碗,敬远哥。”
关昊也收起嬉皮笑脸,难得正经地举起碗来:“对,敬远哥。没有你,我跟李坤屁都不是,这一碗,敬远哥!”
顾洲远笑了笑,也举起了碗:“干了!”
五只酒碗“哐”的一声碰在一起,酒花溅出来,落在桌面上,在灯光下闪闪发亮。
葡萄架上又一阵微风吹过,吹散了酒气,也吹来了一阵犬吠声。
夜已经深了,大同村的灯火还没有熄。
堂屋里,另一桌的饭早就吃完了,连碗筷都已经收拾干净了。
其他人都已经各自回房,只剩下赵云澜跟苏汐月一边下着棋,一边观察着院里的动静。
听几人喝酒打闹,她俩觉得很是有趣。
顾洲远已经成了权柄滔天的王爷了,可身边这些兄弟竟一点没跟他生分,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。
棋子落在木盘上的声音清脆而缓慢。
苏汐月执白,赵云澜执黑,两人隔着一盏油灯对坐。
棋盘上黑白交错,局势胶着,可两个人的心思却都不在棋上。
院子里葡萄架下那桌酒席的动静,隔着窗户纸一阵一阵地传进来,想听不见都难。
苏汐月落了一子,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,忽然撇嘴道:“云澜姐姐你听,关昊他们在讲草原上的事呢,什么春风阁,什么粉头,这帮人在突厥还真是不闲着。”
赵云澜不紧不慢地应了一手,眼皮也没抬:“生意人走南闯北,应酬在所难免。”
“可他们说的是青楼啊。”苏汐月落子的速度明显变快了,她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道,“你听关昊那口气,好像还做得挺大。”
“什么左王毗伽罩着场子,什么一晚上光酒钱就多少多少……这要是在大乾,早就被御史参一本了。”
赵云澜端起旁边的茶盏抿了一口,语气平平的:“突厥又不是大乾,只要顾公子不追究,谁来参本都是无用。”
苏汐月眨巴眨巴眼睛,期期艾艾道:“云澜姐姐,你说远哥他……他会不会也跟着去那种地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