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时分,槿娘她们已然安静睡去。
沈孤鸿坐在书房里,桌上摆着他这段时间的所有收获。
一块带血的胸甲,一枚拳头大小的熊心,一朵如同血玉般的灵芝。书桌的一角,还放着一只小木盒。
而他的手里,则正在翻阅则那本才到手没多久的完整版《九转洗身诀》。
忽的,沈孤鸿眼前字眼浮现。
【百骸·洗身诀(残缺),失去。】
【百骸·九转洗身诀,入门。】
沈孤鸿的身子没有任何变化,整个过程,仿佛自然而然,水到渠成。
沈孤鸿甚至没有任何接触新功法的生涩感。
略微思索后,沈孤鸿知道了答案。
“洗身诀是九转洗身诀的残篇,我练至大成,便相当于九转洗身诀的入门阶段。也就是九转中的第三转。”
“换而言之,我现在只需要足够的余烬,就能一次性将之推演至第九转。”
【余烬:11年】
沈孤鸿看着余烬,若有所思后,拿起了那枚熊心。
【契机:异兽熊心,是否使用?】
令沈孤鸿意外的是,这枚熊心竟是血焰七杀,九转洗身诀的共同契机。
沈孤鸿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九转洗身诀。
【余烬不足,是否转以命火推演?预计花费余烬,命火,共计207年。】
沈孤鸿眉头拧成一团,随即放下了熊心。
【余烬不足,是否转以命火推演?预计花费余烬,命火,共计313年。】
“第四关要花费的余烬还真是多……”
沈孤鸿忽的又拿起了那枚血玉灵芝:“交个朋友?”
沈孤鸿才回到家中没多久,便有人来敲门,开门一看,竟是食为仙的小二。原以为是有什么事情,结果就给他送来了这枚灵芝。
还嚷嚷着什么是朱少游送的,只为与自己交个朋友。
沈孤鸿看着这枚灵芝,又想起那朱少游,只觉得莫名其妙。
若是一开始因为怠慢自己几人,愿意给我们涨点银子,倒也能理解。
甚至于,请自己等人吃饭,他都可以理解成对方或许知道了自己大队头的身份,找借口与自己交好。
可随后又送来一件五十年份的山宝,他实在是想不通。
一个大队头,充其量也就是在青石县里有点地位,但还达不到让这些城里的权贵如此重视的地步。
左右思索无果,沈孤鸿干脆不想了。
“反正是山宝,总归是好东西,也不知道能否成为《九转洗身诀》的契机,若是能够与熊心一同使用的话……”
沈孤鸿拿起了熊心与血玉灵芝。
一行字眼随即浮现在眼前。
【契机:异兽熊心,是否使用?】
【契机:血玉灵芝,是否使用?】
【余烬:11年】
沈孤鸿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是,然而,令他诧异的是,这两个契机虽能同时使用,但对应的却是他的刀法——血焰七杀。
略微思索后,沈孤鸿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使用。
【第一年,你继续锤炼早已小成的刀法,试图减少每次使用带来的经脉灼烧感,并让刀法再进一步,日日苦练,收效甚微。】
【第二年,你将异兽熊心吞入腹中,借药力令血焰暴涨,炽热如熔炉,你尝试将凝聚血焰为印,烙印瞬息即散,周身经脉灼痛如焚,你瘫坐数日,身体依旧虚弱无比。】
【第三年,熊心太燥,药力在你体内堆积,你甚至无法再次挥刀。你深知,需将其药力中和。于是,你吞下血玉灵芝药,以其温和药力裹住燥气,血焰不再乱窜。】
【第七年,你日日挥刀。刀尖成印,却转瞬消散。你枯坐水边,看波纹荡开又合,似有所悟。】
【第九年,你不再挥刀,枯坐石上,反复推演刀意与血气之间的牵连,额头渗汗,脑中却愈发明澈。】
【第十年,你连斩三刀,血焰凝印,意随心动,赤焰升腾,焚血灼骨。你似乎快要将刀法修至大成,却只觉得眼前一黑,彻底晕了过去。】
【第十一年,刀锋所划之处,皆可留印。三印成焰,七印成爆,皆随你意。然,血印非无源之火,引爆所耗,皆出己身。敌强,则血偿愈重,接连催动,必遭反噬,血尽当场。】
【百骸·血焰七杀:大成。】
【余烬:0】
沈孤鸿拔出佩刀,赤焰裹刀,更为凝实,紧紧的贴合刀身,仿佛一团完全由鲜血组成的火焰。
“手臂上的灼烧感消失了,威力更胜从前,这刀法终于大成。”
沈孤鸿嘴角轻轻扬起,目光看着眼前的跳动的字眼。
“不过这大成级别的血焰印,每一次使用,似乎都要用自己的气血,若非紧要关头,决不能轻易使用。”
他将长刀归鞘,随手掀开桌边的小木盒,里头是六百两银子。
其中五百两是黄老爷所赠,剩下一百两是今日卖熊后所得。
至于其他的一百八十两,则被沈孤鸿分给了徐茂生等人。
再就是那只熊掌与熊胆,也让大成拿回去给阿山了。
“明日,带着这胸甲给陈永年,让他再给我打一副内甲。”
“至于剩下的银子,则买一些养气丸。”
看着系统上的【余烬;0】,沈孤鸿无奈的笑了笑:“又穷了,看来后天去上工,得勤奋点了。”
青石县,城北,天鹰武馆。
作为青石县最好的武馆之一,此刻虽已入夜,但前院的演武场上,还是有三三两两的弟子正在勤奋练功。
然而,相较于前段时间,练功的弟子已然少了许多。
原因无他,大多数弟子一开始都是冲着“斩狗刀”这个所谓的青年才俊而来,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够像他一样,成为一名彪悍武夫。
然而,随着“玉太岁斩妖,斩狗刀尿兜”的事件再民间不断发酵,,那些闻名而来的弟子,只觉得自己上当受骗,纷纷嚷嚷着退钱。
甚至于,一些老弟子,也因为觉得丢人,纷纷转投其他武馆。
以至于,前些日子热热闹闹的天鹰武馆,如今已然冷清了不少。
此刻,天鹰武馆正堂。
烛火摇曳,杨明坐在太师椅上,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。
面前,站着两名弟子。
一个是腹部缠着布带的袁铎。
另一个是脑袋上缠了一圈布带的陈岳。
二人一脸忐忑,不敢多言。
良久,杨明才缓缓抬眼,扫向这两个没用的徒弟。
“异兽被抢了?”
二人点头。
“又是那沈孤鸿?”
二人再度点头。
“废物!”
啪!
茶杯被摔到地上,碎裂一地,两人不约而同的吓了一跳。
“连个小队头都对付不了!你们真给老子丢人!武馆的脸都被你们丢完了!”
二人心中暗骂,咱们武馆的脸不都被你收的斩狗刀丢完了吗?哪还有脸丢呀。
可,二人哪敢讲出来,只能不断叩头,不断喊冤。
“师父!弟子知错!但不能怪我们呀!我怀疑是巡山所针对咱们呀!”袁铎一脸委屈。
“废话!我当然知道!”
杨明一脸阴鸷,一双骨节粗大的手掌捏得噼啪作响。
先是借杀狗一事,让他们天鹰武馆名声扫地,如今又在山中抢他们盯上许久的异兽。
这要是巧合!打死他都不信!
好一个尹诚!好一个伺机报复!
简直是要砸天鹰武馆的招牌!
可,这又如何!难不成以为用这样的手段!就可以让他们武馆支持尹诚除妖?
做梦!
他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两名弟子,心中更为火大。
“就是两头猪!恐怕也能在受伤之前!咬那沈孤鸿一口!你们倒好!连还手都不敢!”
“师父!不怪我们呀!那沈孤鸿虽然只是个小队头!但他箭术精湛!手段诡谲!”
“而且!弟子好歹是第四关的武夫!他的弓竟让我反应不过来!至少也是三石弓!”
“手段诡谲?”
杨明并未当回事,只当是自己的弟子在找借口推辞。然而,当杨明将覆釜山中发生的种种事情,沈孤鸿斩熊时的一幕简要的讲了一遍后,杨明的眼中透出一抹古怪。
“怎么斩熊的?”
陈岳不由得一怔,当即凭着记忆,在正堂里与袁铎拆起了招来。
袁铎扮作黑熊,陈岳则扮做沈孤鸿。
二人动作僵硬,步伐混乱,甚至挥刀时,都有些不伦不类。
但即便如此,杨明似乎还是看出了什么,神情愈发复杂。
他忽的叫停了陈岳。
“那黑熊冷不丁拍下一掌,他怎么避的?你再演示一遍。”
陈岳有些为难,沈孤鸿斩熊时,他早已在旁边窥视,但那身法实在太过灵动,他压根没看清多少。
但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示。
“弟子没看清,但就看到他,脚尖一点,左脚踩着右脚,忽的一下就蹿到了那黑熊的后面,还留下一道残影……”
看着自家弟子那笨拙的演示,杨明愈发沉默。
像,又不太像。
更诡谲,更多变。
他还是不太敢确定,又让两个弟子,又重复的演示了几遍沈孤鸿挥刀时的各种姿势。
他愈发的沉默了。
如果说身法只有两分像的话,这刀法则有四分像。
而且,更为狠辣。
身法有几分相似,或许是偶然。
那么刀法也有几分相似呢?
看着师父沉默不语的模样,袁铎与陈岳愈发紧张。
师徒多年,他们太知道自己这师傅的脾气了。
若是沉默不语时,那便是心中憋着火呢!
指不定自己二人要怎么被收拾!
陈岳心中愈发紧张,不断回忆着更多关于沈孤鸿的信息。
或许,只有这样,才能让自己不被收拾。
忽的,他想起了什么,连忙出声!
“师父!还有!弟子一开始想试探他!手刚碰到他!便觉得坚若磐石!而且!还有一股内劲!往弟子胳膊里钻!”
登时!杨明一下站了起来!瞪大了眼睛!
“当真?!”
陈岳与袁铎被吓了一跳,不明所以,却也只能连连点头。
顿时,杨明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陈岳二人见此情景,大气不敢出,生怕说错话触了霉头。
这么多年来,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师父沉默这么久的。
许久,杨明抬起头,语气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