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氏摇了摇头,说道:“不用。”
她需要的不是大夫,而是好好睡一觉。
继续留在陈府,她就算不被陈长安气死,也会被他吵死,赵氏艰难地抬起手,有气无力道:“备车,我要回娘家……”
不多时,一辆马车从陈府门前启动,缓缓向太傅府而去。
赵氏靠在车厢之上,脑袋刚刚挨上车厢,便沉沉地睡了过去……
不久后,今日的早朝也正式开始。
金銮殿百官齐聚,经过一夜的发酵,京城几乎人人皆知,昨天吏部陈侍郎以八抬仪仗,鼓乐全城的礼数,亲自将状元郎陈长安迎回了府。
随着陈长安回到陈家,这段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父子决裂事件,似乎是以父子二人冰释前嫌,重归和睦为结局。
父子二人,虽然不是同届,却都是一甲进士。
父探花子状元,青出于蓝而胜于蓝,可以想象的是,日后在史书之上,这应该也能成为一段佳话。
早朝开始,百官行礼完毕,文官队列中,监察御史王伦率先一步走出,抱着笏板,朗声开口道:“陛下,臣有本奏!”
满朝文武的目光,齐齐聚焦于他。
昨天王伦以不孝为由,弹劾新科状元陈长安,要求朝廷对他暂缓授官,此事还没有定论,不知他这次又要做什么。
龙椅之上,大宁皇帝面色平静,淡淡道:“准奏。”
王伦抬起头,再次开口道:“昨日臣以孝道为由,弹劾新科状元陈长安孝道有亏,难当士林表率,恳请陛下暂缓授官,然昨日臣亲眼所见,陈侍郎痛改前非,以重礼迎回状元郎,状元郎亦不计前嫌,重回家门,父子隔阂尽消,骨肉亲情重圆。”
他话锋一转,面带笑容地说道:“人非圣贤,孰能无过,状元郎年少困顿,身世坎坷,昔日与父生隙,情有可原,如今他知错能改,顺势归宗,足见他本心善良,臣此前弹劾,只为端正世风,尊崇孝道,如今状元郎父子和睦,误会尽消,臣自愿撤回昨日弹劾,恳请陛下既往不咎,依制授予状元郎官职,成全仕林美谈,亦彰显陛下宽厚圣德。”
王伦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冠冕堂皇。
弹劾陈长安的是他,为陈长安请官的也是他。
似乎他真的大公无私,并非针对状元郎,但所有人心知肚明,这不过又是三皇子指使手下官员进行的一场政治操弄而已。
随着王伦话音落下,殿内顿时响起了一片附和之声。
“王御史所言极是,臣附议!”
“状元郎有功于德,如今孝道已修,德行无亏,理应即刻授官,以安仕林,彰显圣恩!”
“臣等附议!”
……
一众官员陆续开口,昨日还步步紧逼,咬死陈长安不放的几位官员,今日尽数改口。
这也让满朝文武再次认识到,三皇子在朝中的权势之盛。
凭借手中的太傅党羽,他可以轻易地决定某位朝廷官员的命运,是非黑白,全凭他们言说,颇有些顺我者昌,逆我者亡的意味。
大宁皇帝端坐在御案之后,微微颔首:“准了。”
既然以王伦为首的这些官员主动退让,他也乐于顺水推舟,彻底平息这场风波,避免再生变数。
他再次开口道:“吏部即刻发文,为本届一甲进士提前授官,状元陈长安,授正六品翰林修撰;榜眼、探花二人,授从六品翰林编修,三人年后入职翰林院,随朝听用!”
吏部尚书周正明大步走出,抱着弧板,躬身道:“臣领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