否则他也不可能在功业破碎的情况下,仅靠着顽强的求生欲就稳住了状态,总算是没有给大顺陪葬。
然而即便如此。
大顺太祖心中却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喜悦,反而愈发害怕:“大顺没了,真君,真君手书还有用吗?”
“他们会不会来杀我?”
想到这里,大顺太祖就踉跄起身,觉得这破地方不能再呆了,必须跑路,要不直接去梵国试试好了。
自己好歹还知道一些隐秘,或许能换个苦行僧当当?
然而很快,随着一道身影推开被震碎到只剩下半扇的门户,走进大殿,大顺太祖的动作就戛然而止。
那是一位青衣道人。
只见他手中持着一枚竹杖,轻轻点地,就这样走进大顺太祖所在的寝宫废墟,目光平静地看了一眼。
大顺太祖瞬间脸色惨白。
“道,道子!”
噗通一声,早已修成尸解仙,仗着身份功业和炼炁士都平辈论交的修士,此刻竟直接跪倒在了地上。
“道子,我,我”
“放心吧。”青衣道人笑了笑:“不是来杀你的,那位【玄霄应元真人】对你还有指望,看护着你呢!”
“哈啊!”
此言一出,近乎窒息的大顺太祖才猛然吐出一口气,仿佛被人从海底拉了出来,不觉已是汗如雨下。
身为尸解仙,他原本早已化为异形,不复凡人体貌可如今在巨大的压力和生死间的危机面前,他却仿佛又回到了昔日凡人之时,当即叩首道:“多谢道子不杀之恩顺和此生此世感念在心。”
“行了,起来吧。”
青衣道人摇了摇头,淡淡道:“我不与你多做纠缠,我是来收走那一张真君手书,将东西拿出来吧。”
“这”
眼见对方要拿走自己仰仗的护身符,刚刚还说什么感念在心的大顺太祖顿时变脸,露出了犹豫之色。
“怎么,还舍不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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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衣道人冷笑:“事到如今,你还以为这真君手书是仙方院写给你的吗?仙方院那位早就不管事了!”
大顺太祖闻言茫然抬头。
青衣道人见状顿时意兴阑珊,随口道:
“院中两位大人,我家那位还在疗伤,另一位修的是【风地观】,观而不语,根本不会干涉凡尘事。”
“所以你手里这张根本就不是祂写的,而是护法院一位真君所书,那位主修土炁,却也和我仙方院有半师之缘,而且位在【地雷复】,崇尚一阳来复,破而后立,这才写了这么一道手书保你。”
“只因你的功业很重要。”
“而且事关复兴木炁道途,正合【地雷复】的意象,有此大利,我【观恒境】才得以求来这道手书。”
“结果呢?”
说到这里,青衣道人眉目一凝,杀机毕露:“我等费心又费力,助你至此,你又是怎么回报我等的?”
“我【观恒境】的弟子,转去投奔了护法院,最后竟是选择了让人阴土归位,而不想着接续木炁道途,事后还纵容木炁夺寿,做下了这么多错事,你觉得我等还会将这道手书留在你的身上吗?”
轰隆!
雷光炽白,带着沉重的闷响在洞天回荡,大顺太祖一时无言——大顺功业曾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成绩。
论才情,他自问不输于人。
在仙门的两大庞然大物底下左右横跳,最后修成尸解仙,若不是没有真灵根,他肯定能成为炼炁士。
然而好日子过得久了,他浑然忘记了昔日的因果——直到这一刻,因果找上门,他才生出畏惧之心。
“可,可是”
大顺太祖还想挣扎:“道子你也说了,对那位护法院的真君而言,我很重要,所以才用手书来保我”
“那是以前了!”
青衣道人都被眼前这蠢东西的慧光之低给恶心到了,冷笑一声:“手书的真灵都跑出去继承大逆了。”
“接续木炁道途,如何比得上接续大逆?”
“对【地雷复】上的那位大人而言,这只会让他更满意——所以顺和,你已经没用了,听明白了吗?”
“不杀你,不是不想杀,不能杀。”
“而是不用我们杀,自有取你性命的人。”
大顺太祖闻言咬紧牙关:“还,还有【玄霄应元真人】,您说他会看护我的,怎么会坐视我身死道消”
“真人罢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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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衣道人的声音里满是嘲讽,甚至还有几分恨意却不是对大顺太祖,而是对那位【玄霄应元真人】。
“既然你不愿交出手书,我就暂等几日再收回。”
“反正你也时日无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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