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了,连复活的机会都没有”
二十四色霞光深处,【含光丹阳真人】负手而立,再看向【八卦炉】时,眼底已经没有了半分轻蔑。
唯有深深的忌惮。
何为真人?
修得至真,万劫不朽,万寿不磨,从此迥异于凡俗假物,即便身死,也大有可能从岁月中重新归来。
曾几何时,真人甚至被视作修行的终点,是大道的尽头——可就是这样一位能和真人相提并论的罗汉,就这样莫名其妙地陨落了,而且被削去了性命修成的至真,连复活归来的机会都不再有!
甚至不仅如此。
这一刀抹去的,不只是胜乐罗汉,更是与之相关的所有因果,还有他曾经驻留在这世上的所有痕迹。
换而言之,除了真人一级的存在,真人以下的修士,无论境界高低,都会忘记胜乐罗汉相关的记忆。
更可怕的是,没人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如果胜乐罗汉的死,能让他们看清仙人法旨中蕴含的玄妙,辨清是哪家道统,那么他也不算是白死。
可眼下,谁都没看到。
或者说,看到了,但没有看懂。
这个结果无疑不是【含光丹阳真人】,乃至仙门诸真梵国罗汉菩萨想看到的,更不是他们期待的。
‘仙威依旧啊。’
【含光丹阳真人】心中叹息,知道这一次过后,原本蠢蠢欲动的诸多真人,恐怕会沉寂一段时间了。
所幸,他已经拿到了最大的好处。
“轰隆!”
冥冥中的洞响声在【艮卦】与【巽卦】之间回荡,隐约间,似是和某个大道至极的事物在交相辉映。
【山风蛊】。
霎时间,【含光丹阳真人】气机暴涨!
‘风行山下,遂成蛊乱,对此局面,唯有除弊治乱,彰显德行,才有望登临【山风蛊】这一道极位。
‘然而对仙门,对寰宇深空来说,除灭天地之炁的大逆固然是蛊乱,可自立门户的梵国又何尝不是?’
这就是他赢回来的一子。
针对大逆的所有布置都宣告失败,于是退而求其次,间接杀了一位罗汉,也能略微增长他的气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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‘可惜,若是破了大逆的功业气象,再重创人阳土,【宰元秉钺制命炁】,我此刻必能直接登临【山风蛊】,区区一个罗汉,还是间接击杀,并非直接动手,差太多了也罢,只有再等下次了。’
这场大局,他不算输,却也没赢。
个中原因有一大半都得归咎在他选的棋子身上,明幽,昆云,仙符,【盗天贼】都特么是人才。
当然,还有最关键的那一位。
也是真正让他功败垂成的罪魁祸首。
“轰隆隆!”
明幽狼狈万分地逃出【八卦炉】,头顶庆云内满是肆虐的刀光,脸上还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心有余悸。
所幸【天意持玄刀】对他刀下留情,这些伤势虽然重,但还有回转余地,没有真的被伤及了根本,至少比胜乐罗汉好了一万倍想到这里,他不敢再停留,身影一闪,便消失在了寰宇深处。
天刑见状二话不说,同样遁走。
反正地阳火已经被除灭,人阴土也回归了,如此天地局势短时间不会变动,他也不急于马上就修真。
先跟着明幽走再说!
毕竟这家伙一肚子坏水,准没错!
话虽如此,无论是明幽,还是天刑,却都在逃跑之前,难以抑制地,微不可察地看了一眼某个方位。
“哗啦啦”
大雨滂沱,水炁司权的天地环境在这一刻被强制逆转,最后化作一场波及了整座【八卦炉】的大雨。
仙符此刻已是穹天落下,站在了大雨中。
他的身上涌动着磅礴的新朝“大乾”国运,背负着大逆的身份与功业,气机对比先前暴涨数倍之多。
然而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。
仙门,重重水炁凝聚的晦暗光彩上,只见万千雷霆环身的昆云负手而立,眼眸直勾勾看向某个方位。
同样沉默。
而在某个极隐秘之地,【盗天贼】也从迷蒙中清醒过来,回顾记忆,随后小心翼翼地窥探向了现世。
依旧寂然。
他们的视线无一例外,全都落在了此刻位于【证道山】内,独自坐在了二十四色霞光至深处的身影。
王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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仙人执刀的身影,加上一位罗汉的彻底身亡,彻底终结了这场以【八卦炉】为盘,众生为棋的大局。
然而当潮水退去,所有玄妙陆续散开,却唯独是王平落入了【证道山】深处,失去【八卦炉】的保护,就这样站在了诸位真人的眼皮底下,却没有一位愿意保他,即便是水炁也没有半点声响。
‘他完蛋了。’
无论是谁,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都只会有这一个念头,渡劫三重和真人,犹如井底之蛙与天上明月。
甚至比这等差距还要庞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