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手轻轻推开院门,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。堂屋门口,一个年近五十岁,身形佝偻,面色黝黑沧桑的男人正坐在小马扎上抽烟。他头发大半花白,眉眼间满是疲惫阴郁,脊背微微弯曲,早已没了当年村书记的正直干练,意气风发,正是丁伟东。
听见动静,丁伟东缓缓抬头,目光扫过来,在看到江崇安的那一刻,眼底瞬间掠过浓烈的恨意与戾气,手中的烟蒂被他死死攥紧,烫到掌心也浑然不觉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丁伟东的声音沙哑低沉,带着常年郁结的冷硬,字字透着刺骨的寒意,“你江家如今富贵滔天,风生水起,怎么有空来我这破院子?是又想来踩我一脚,笑话我家破人亡,一事无成?”
多年积怨,一朝迸发,寥寥数语,满是辛酸与愤恨。
江崇安被他怼得浑身僵硬,脸上血色尽褪,往前踉跄半步,当着丁伟东的面,重重低下头颅,声音哽咽愧疚:“丁书记,我是来给你赔罪的。”
“赔罪?”丁伟东陡然冷笑出声,笑声凄厉又悲凉,眼底泛起猩红,“当年你父亲匿名举报我贪污,毁我前程,断我生计的时候,怎么不赔罪?你四处造谣我老婆出轨,毁她名节,让她被全村人戳脊梁骨,终日郁郁寡欢的时候,怎么不赔罪?你父亲造谣我女儿,辱她清白,让她小小年纪受尽欺凌、留下一辈子阴影,远走他乡不敢归家的时候,怎么不赔罪?!”
一连串的质问,字字诛心,句句属实,砸得江崇安抬不起头,身形摇摇欲坠。
“我这辈子,清清白白,兢兢业业为村里忙活十几年,没拿集体一分钱,没占乡亲一点便宜。就因为秉公办事,没偏袒你们江家,就被你父亲硬生生毁了一辈子!我丢了工作、丢了名声,一家人抬不起头过日子!我老婆常年抑郁缠身,身体垮得一塌糊涂;我女儿受尽非议,早早辍学离家,这么多年从来不敢回村,生怕再被人羞辱!这一切,都是你们父子造成的!”
江崇安眼眶通红,满心愧疚,双腿一软,直接重重跪在泥泞的地面上,声音颤抖:“当年是我们家错了!我父亲心胸狭隘,狼心狗肺,无端害你全家!对不起你,对不起婶子,更对不起孩子!”
看着江崇安跪地忏悔,狼狈愧疚的模样,丁伟东眼底恨意翻涌,却也夹杂着一丝麻木的悲凉。这么多年过去了,荣华富贵,前程名声,家人安稳,全都毁了,一句道歉,早已挽回不了半生破败。
我缓步上前,将手中的布袋打开,七枚漆黑的镇魂钉尽数展露在二人眼前,煞气沉沉,寒意逼人。
“丁先生,江家父子当年作恶,罪无可恕,你积怨多年,我能理解。但你动用阴邪术法,布七煞锁阴局,钉镇魂钉困煞亡灵,泄私怨、害阴灵,已然触犯风水禁忌、沾染阴煞业力。”
丁伟东目光死死盯着那七枚铁钉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被恨意覆盖:“是我做的!那又如何?他父亲毁我一生,我让他老子死后不得安宁,有错吗?我这半辈子生不如死,我凭什么忍气吞声!”
“怨有头,债有主,法无轻重,业力不分善恶。你半生委屈,是江家的恶因。但你动用阴钉害人,就是你的新恶业。这七枚镇魂钉锁煞困灵,戾气极重,你亲手埋下,亲手布局,煞气也缠上你的命格。再执意执迷下去,不出半年,你必会重病缠身,神志昏沉,妻女也会被余煞牵连,运势衰败,灾祸不断。你半辈子受苦,何必最后还要搭上自己和家人的余生?”
我的话语冷静通透,直击要害,没有半分恐吓,全是命理因果的真相。
丁伟东浑身一震,脸上的戾气瞬间凝滞,眼底闪过浓浓的惊惧与茫然。他只想着泄愤复仇,从未想过,自己一时的执念,竟会反噬自身,连累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