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子涛心里清楚,今日若不是我出手破局清煞,逆转他的衰败气运,他这辈子都只能困在死衰命格之中,终生不得翻身。
这份再造之恩,重逾千斤,他心中记挂万分,满心都是感激,却两手空空,身无长物。
这三年落魄潦倒,积蓄尽数耗尽,三餐尚且拮据,根本拿不出分毫财物来答谢我。
他局促站在原地,反复思忖片刻,猛然想起什么,当即转身快步冲进祖宅屋内。不多时,他小心翼翼捧着两枚通体温润,包浆厚重的老银元走出来,银元纹路古朴,带着岁月沉淀的质感,是他家祖辈代代留存下来的唯一念想,也是他如今身上最值钱的东西。
康子涛走到我身前,双手捧着两枚银元,姿态恭敬又恳切,微微躬身递到我面前,:“陈师傅,我知道大恩不言谢,可我现在实在拿不出别的东西报答你。我身无分文,无以为报,这两枚银元是我祖上留下来的传家宝,不值什么大钱,但却是我仅剩的一点家底,你务必收下。”
我看着他真挚恳切的模样,轻轻抬手,将他递来的银元稳稳推了回去,神色淡然温和:“你不用这般客气。”
“鹏哥平日里对我颇多照拂,时常给我介绍客源,引荐信众,让我立身行道,安稳谋生,赚得颇丰酬劳,这份人情我一直记在心里。”
“你是鹏哥的至亲兄弟,我今日出手帮你破局改运,化解三年死劫,说到底,便是偿还鹏哥往日的人情。这份恩情一笔勾销,你无需再额外报答我。”
我态度坦然,执意不肯收下银元。于我而言,助人渡厄,化解风水煞局是本行,此番帮扶既是顺行天道善事,也是回馈张鹏的仗义照拂,心安即可,不求分外回报。
康子涛却格外执拗,见我推回银元,再度双手捧着银元往前递,态度无比坚定:“陈师傅,人情归人情,恩情归恩情。鹏哥帮我,是兄弟情义;你救我一命、救我全家气运,是再造之恩,两码事,不能混为一谈。”
“我现在没钱,给不起贵重谢礼,这两枚银元是祖辈遗物,是我的一点心意,若是不收,我心里永远不安,这辈子都觉得亏欠于你。”
一旁的张鹏见康子涛态度坚决,也笑着上前帮腔劝说:“陈师傅,你就收下吧。涛子这人重情重义,认死理,你今日执意不收,他往后心里总会揣着一桩心事,始终觉得有愧于你。这是他的一片真心,你收下,让他心安,也成全了他这份念想。”
二人一劝一执,态度皆是诚恳万分。我看着康子涛眼底那份劫后余生的赤诚与执着,知晓他是真心想要报恩,若是一味推脱,反倒会让他心生芥蒂,耿耿于怀。
无奈之下,我只好松了口答应。康子涛见状,脸上瞬间露出释然的笑意,不等我再推辞,快步上前,小心翼翼将两枚古朴银元,轻轻塞进我随身背着的挎包内侧夹层里。
“多谢陈师傅。”康子涛再度躬身道谢,语气轻松了许多,压在心底的亏欠感彻底消散,整个人越发通透舒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