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高育良的指责,李达康捏紧拳头,手臂青筋凸起。
“我不止一次警告过佳佳,让她离姓田的远一点,可是她不听,她不听!”
“既然她不听,那这就是原罪!”
“原罪……”高育良加重声音,“佳佳的原罪,就是有你这样的父亲!你有教育过她吗?你有给她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吗?你没有!你什么都没做,便直接否定了她!你才是原罪!”
高育良怒了。
打心里来说,他和李达康属于两种人。
高育良更重感情,无论是对祁同伟,还是侯亮平,亦或者陈岩石父子……别的不说,汉东三杰天天闯祸,他哪怕嘴上说不管,可每一次都会给他们擦屁股。
李达康不同。
这老小子看似有一丝人情味,可真牵扯到自己的羽毛时,他下手无比狠辣。
无论是谁,他都不会讲任何情面。
灯光下,二人相对而立,充满火药味。
李达康不耐烦轻哼。
“高育良,你不用教训我!我李达康这一辈子无论做什么,都不会后悔!包括今天!”
“好好好……”高育良深吸一口气,记好你今天说的话!别后悔,别后悔!“”
二人不欢而散。
高育良离开后,李达康颤巍巍去摸口袋,什么也没摸着。
连续深呼吸后,扶着墙来到书房,打开抽屉,摸出烟和打火机。
点燃。
吐出烟圈的同时,眼泪吧嗒吧嗒落下。
书桌的一角,是全家福。
他和欧阳菁,还有抱在怀里的李佳佳。
一支烟抽完,他又抹了抹鼻子,拿起手机给程度打了一个电话后,来到市局。
单独见了田欢。
看到李达康来了,田欢连声呼喊。
“老丈人,是我啊,欢欢!老丈人,救我,救我!”
“救你……我想杀了你!”李达康咬牙切齿,抬手就是一拳。
一拳直接干断了田欢鼻梁,鲜血直流。
接着,一把薅住田欢衣领,“你为什要让佳佳去签对赌协议?你为什么要接近佳佳?你为什么要毁了她?”
“佳佳已经怀了你的孩子,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?”
“她流产了!再也当不了母亲了!你个畜生!为什么要这么做!”
李达康近乎咆哮。
田欢因为双手被铐,挨了一拳,愣了十几秒后,凝视着李达康,突然……笑了。
“李达康,你装什么装?我不是好人,你就是好人了吗?”
“我是真小人,你就是伪君子!”
“你既然知道我输了七十个亿,为什么要等婚礼现场才动手?”
“提前一天,或者晚一天,就那么难吗?”
“佳佳流产,你就没有责任?”
“说白了,你无非就是怕我和佳佳玷污你的政治羽毛,仅此而已!”
“呵呵,佳佳说得没错,李达康,你是冷血动物!”
“也好,佳佳以后都当不了妈妈了,同样……她也会恨你一辈子。”
“李达康,仕途上你最多还有十年!”
“十年后,你的政治羽毛再干净又有什么用?”
“连自己女儿都能下死手,我田欢是畜生,但和你比起来了……我自愧不如!
“……哈哈哈。”
田欢大笑,笑得癫狂。
李达康僵在原地。
心不由缩在一起。
离开市局,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十一点。
李达康支开了秘书,独自一人在昏暗的路灯下漫步。
晚风徐徐。
他突然停下脚步,侧头看去,对面的街道上,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正骑在父亲脖颈上,手上拿着棉花糖,笑容满面。
“爸爸,棉花糖,你也吃!”
“宝贝,爸爸不吃,你吃。”
“爸爸真好。”
“宝贝也好!在爸爸的世界里,宝贝不仅好,还是世界第一重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