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石从岩壁落下,在青铜鼎口弹出半寸高的火星,方浩眼皮一跳,脚步没停,只是肩上的鼎微微沉了半分。
队伍原本整齐的步伐又开始发虚。紫光越来越浓,像熬糊了的粥裹在人身上,呼吸都带着一股铁锈味。有人低声嘀咕:“是不是……它们来了?”声音虽小,可前后几人都不自觉地缩了脖子,手摸上了腰间的符箓袋。
方浩没回头,只把左手往肩后一拍,轻轻敲了下鼎身。一声极轻的嗡鸣钻进耳朵,像是谁在锅底弹了下指甲盖。
“该你们上了。”他低声道。
话音刚落,鼎口一闪,两道影子窜出。一道金黄带黑纹,落地四爪生风,正是剑齿虎;另一道圆头圆脑、嘴边挂着傻笑却气势惊人,是貔貅。它俩没冲向岩壁,也没摆出战斗架势,反而绕着队伍跑了起来,一圈、两圈、三圈,速度越来越快,带起的风卷着地上的灰扑扑灵苔满天飞。
“这俩玩意儿抽什么风?”有个弟子喃喃。
下一瞬,剑齿虎猛然刹住,前爪高高扬起,重重砸地——咚!
那声音不像兽吼,倒像战鼓擂在铜皮大瓮上,震得人膝盖发麻。
紧接着,貔貅腾空翻了个跟头,尾巴甩出一道弧光,嘴里发出“呜噜噜”的低鸣,竟和虎爪击地的节奏严丝合缝。一下接一下,咚!呜噜——咚咚!呜噜噜噜!
这不是乱叫,是调子,还是挺带劲的那种。
方浩嘴角一翘,站上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,背对队伍,面向两只神兽。他没说话,右脚跟着节奏一点一点,忽然抬手,掌心朝前一推,仿佛手中真握着一面旗。
“喝!”他低吼一声,手臂猛地横扫。
这一下,队伍里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跟着跺了下脚。接着又一个哼出了声,调子歪得能拐八道弯,但情绪到了。
“再来!”那人索性放开嗓子,双手拍腿打拍子,“咚!呜噜——咚咚!呜噜噜噜!”
其他人愣了愣,也跟着应和。有人拍胸脯当鼓,有人敲储物袋当锣,还有人干脆学貔貅呜噜,调门拉得比裂谷还长。
恐惧被踩碎了,混在笑声里飞走。
方浩站在高处,看着底下这群人越闹越欢,连走路姿势都变了,一个个昂着头,肩膀一耸一耸,活像要去赶庙会抢头香。他咧嘴一笑,扛起青铜鼎就往前走。